云 海 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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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习的日子
2007-09-18
走在路上,有孩子低一低头,叫一声老师好。无论是否以后会成为一名老师,抑或实习对你来说并非重要,这时的你心里都会一震,像九月的风吹过。其实学生都很可爱,很享受批改他们作文的时候。很多孩子是很有才气的,有独立的思考,有调皮的捣鬼,有真实的想法,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略显羞涩的理想。写出来的文章常让人激赞,仿佛看到还没华开的玉石。倘若没有看过这些有着真实棱角与感情的文章,我会想当然地以为,这群繁华城市中长大的90后,是每日吃着薯条玩着电脑贪玩淘气的孩子。但这些孩子,如同过去的任何一群孩子,他们的苦恼很真实,也会很看重友情和亲情,时不时还思考一下人生,都还在长大。
作文是真的很好玩。这群孩子,比我们那个时候有才多了。有个女生写暑假在家照看4岁弟弟的漫长岁月,弄得我们都听得见她弟弟的鼻涕声,还有两人间牙咬手掐的战争;
还有一群孩子去看望老伴病逝的女老师,一群孩子在老师门前犹豫徘徊,他们的局促、慌张与善良如在眼前;
文笔或许稚嫩,但感情的真实,让人心暖而欢欣。我仿佛站在这群孩子心灵世界的门外,但时间仓促、心有旁骛的我无法进入,只在门外看着,笑着看。
或许匆匆一瞥,但这样一段实习的经历对我来说,很美妙。 -
山里的孩子
2007-09-09
去年的五一太阳很好。那一天我们是从清晨一直走到中午,才找到那一个村子的。不大的一个村,可当我们打听一个叫许雁的名字,却几乎没有人知道。乡亲们对于这个名字十分陌生,纷纷摇头,似乎村子里没有这个人。几经打听,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许雁的亲戚。亲戚指了指不远路旁一间土房,那就是许雁的家了。这家土房不大,找不到窗户,屋后泥墙被村民用来张贴告示,却遮不住坑坑洼洼。我们没有找到许雁。许雁叔叔说,这一家人几年都未回家,家中只有许雁年迈的爷爷。于是,这家人逐渐被村里人遗忘了。
老人给我们打开了门。进入狭小的屋子,光线陡然变暗,阳光只透过屋顶的洞口,星星点点地洒下来。这是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家,当你见到屋子里堆积若此的灰尘。一张木桌,几个暖瓶,几件农具,角落一张铺满稻草的床,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。
这是一个尘封许久的家。
许雁是我们通过学校联系到的一个孩子。她在大悟读高中,爸爸几年前因病去世,种田难担家境的妈妈去了武汉打工,留下了她和她的弟兄三人,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。妈妈在城里帮别人做衣服,弟弟被送到恩施读书,哥哥到武汉读大专,许雁自己则考上了县城的高中,放假了就寄宿在县城亲戚家。这个家从此聚少离多。
许雁对我们说:“我只偶尔在清明节的时候回家。”
记得在许雁家,无意捡到了一个小本子。本子有两页,其中的一页写着 :“爸住院时: 姨妈200元,大舅100元,二舅100元……”另外一页隔了几月,写的是:“2002父亲逝世,三姨婆酒一对烟两条,三姑爷300元,四叔五十元…… ”
这个小女孩,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,仍有心要记下上帮过家里的人。
一直到今天,我还清楚地记得上面那些略显稚嫩而清晰的笔迹。只是不知道两页纸之间,这个家所经历的是怎样的变动和悲喜。
后来,我们结识了许雁,一直保持着联系,然后每个月会给她一些小小的帮助。
再到后来,她妈妈重病,半身瘫痪,再也起不来补衣服。一家人终于聚在武汉,却是在妈妈的病床前。几个孩子围在妈妈身旁,一筹莫展。
幸好总算有好心人帮忙,妈妈救了过来。许雁和她哥哥说,希望把剩余的钱还回去。
这其中省略了很多的现实与残酷,但总算这个故事还算圆满,许雁继续回大悟读书,一家人继续辛劳。
以往的两个夏天,都是在深山中。倘若不是因为机缘巧合,或许我会整日在校园里晕头转向日日烦忧。而现在没有直接做这些事情了,反觉得自己变懒了许多。今天想起这个故事,感觉忙碌时或许才是收获最多的。并且因为这些山这些水这些人,自己不至于太过无知,也不至于感觉日子稀疏平常。回想每次走在山中的时候,每次和村里人聊天的时候,那一份心怀的敬意,都让自己的内心反得安宁。上次提到的那些从中洞走出来,被接去山西读书的孩子,若有机会,想去做一个这件事的调查或者报道。很想直接和这些孩子聊聊,听听他们的变化和想法,包括好的以及坏的。我想,一群从大山走出的孩子,在一个善意的驱使下,突然置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。他或她所面临应不仅是感激和欣喜,或许会有着尴尬、疑惑、一份不确定,以及对于故土的逐渐陌生。这样的善意对于这群孩子是好是怀,现在还是未知,但孩子总归会在这样的未知中成长。若干年后的这群孩子,属于大山,却来自城市,哪里是故乡,哪里是去向,都将面临选择。
其实中洞的孩子,只是特殊化了的一群乡村孩子。在城市里,随打工的父母来到城里的流动子女处处可见。这些孩子或许整个出生、成长的过程都在城市,但身上农民工子女的标签,却始终伴随。或许很多人都还记得春节晚会上那一群念诗的民工子女,在金碧辉煌下念出灯火阴影的孩子。只是可惜,对于他们,这样坦然亮相的机会仍是太少。遇见过一个民工子女学校的校长,中年的他遇人就发名片,一脸卑恭,却稍显油滑,早已习惯于时时推销,寻求各种可能的帮助。在他的学校里,或许还是灯光几瓦,桌椅吱吱哑哑。教室中的孩子,寻求不只是未来,或许还有一份对自我的认同。
这样一群来自山里、却在城市流动的孩子。
还有另外一群孩子,则选择或被选择在山里留守。小学时挤在几十个人一张的大通铺上,初中时每个月回家带上必需的菜和干粮,然后一些幸运的,会赶往百里外的县城读高中,小心翼翼、勤勤奋奋。一年见父母是极少的,即使放假,父母或许仍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城市打工生存。
这其中的一部分学生或许依旧贫寒,另一部分或许已衣食无忧,但他们同样面临着的,是缺失的家庭教育,以及学校教育的不完全。从六岁开始至成人,十二年里的每十二个月,有十个月都是在学校读过,父母能够给予他们的教育很少,乡村能够给予他们的生活很少。对父母或许已习惯思念,对农活或许已十分陌生,对生活,则只有一份不读书不足以改变的尴尬和坚持。
这群流动的孩子以及留守的孩子面临的不平衡,不仅是生活上,也是思想与成长上的。但我们能给予他们的仍太少,没有写给他们的书本,没有唱给他们的歌曲,没有设施完善的学校,没有足够数量的教师,没有保障利益的制度,甚至没有足够的尊重。
而这样的缺失,是数量为近4000万的缺失,包括的是近2000万随父母进城的孩子,以及过2000万的留守乡村的孩子。乃至更多。
这些孩子的很小一部分,会很幸运的走进大学。这群人的绝大部分,都是朴素、懂事、正直并且努力的,我很庆幸,大学能够与他们为友,并且曾为了一份共同的目标而努力。
当我写下这些的时候,知道我们帮助的孩子,蕲春的小霖已考入了临近的大学,他每个月生活费是一百元;阳新的兵兵选择了复读,他的单亲妈妈一直很辛劳;而有些已选择了出外打工,跟着自己的父母,或者独自一人。因为相信,所以不为他们担心。不必沉浸于他人的苦难中,而忽视了他们怀中更为重大的幸福。
单纯的慈悲是经不起现实的浪潮的,只有恒久的忍耐与恩慈,才能让人直面现实、身体力行与收获更多。以后无论如何,还是会继续做这些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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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山洞而来
2007-09-04
记得那一年去中洞,草屋里的阿妈很热情地出来接待。门前是末冬的梅花,口里的甜酒没散。
阿妈小心翼翼地给我们借电话,说是打给在山西的女儿。
村里人说,中洞的十多个孩子,都被一个好心的富翁接出了山去读书。
走了三四年,估计出落得连村里人也认不出了。
电话好不容易接通,阿妈小心翼翼地叫出了女儿的名字。但信号不好,还没听到女儿的声音,电话就断掉了。
最终还是没说上话。阿妈一脸遗憾。
走的时候,只有小王艳和几个小孩笑着挥手和我们再见。
身后的洞口,袅袅炊烟还环绕在绿水青山中。
山下却不觉间,一夜出现了海浪般的油菜花。
此刻在想,若干年后,这群山洞里走出的孩子,回到家乡,是否会陌生在这山这水之间,尴尬地叫一声阿妈,却已找寻不到自己的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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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牌村
2007-08-21
石牌村是羊城的一个城中村,它生于闹市,也生于闹市。穿过立于街头的牌坊,越过蜿蜒向前的小巷,告别车马的喧嚣,迎来人声的鼎沸,这里便是石牌。是我这几天住的地方。
一抬头,就是我以前从来见过的握手楼。握手楼,就是伸出手对面可以对握,打开窗可以大眼小眼对瞪,楼楼紧挨,让你好奇它们是如何建造。发照片给朋友看,朋友说这是一座石头森林,倒也贴切。在这座石头森林里,即使艳阳高照,头顶的天也只有一线。
若有闲在村里走一遭,则宛如进入一个嗅觉的闹市。米店里麻袋装着的陈年糯米,肠粉店中摆在桌上的辣椒黑醋,水果摊上切开的半瓢西瓜,租碟店内被翻得凌乱的影碟封套,街道上浑浊流淌着的潮湿积水,交错杂乱沾染着灰尘油垢的电线,千百种味道汇集于此。正如有千百种人生汇集于此。
传说这里原是城郊,后来广州飞一般地发展,这里的楼也像田地一般茂密升起。村里的人一夜醒来,发觉这里成了城市的中心,灯火霓虹高楼林立。于是石牌人种楼像种地,自己一亩田也成了九层高楼,每日坐着收租,自此衣食无忧。
这里虽热闹,却不繁华。日日可见停电的人们闲坐在街灯下乘凉,隔三差五听见有人高喊抢劫,时不时还有人跳一下楼——我就亲见过,他也不怕半路夹在楼中间。遇到一个石牌村的警察叹了口气,他说,我管着的是一个六万人的村。这六万人操着不同方言来自不同省份,日日擦肩而过而又浑然不识,抢劫欺诈凶杀总是轻易上演。天南地北的人借居于此,这里不是家园,这里是梦想与妄想的中转站,也是霓虹照射下城市的背影。
在这里住久了,也对这里升出感情来。佩服这里如何下雨也不会积水,庆幸这里物价比外面便宜很多,还有有好友能收留,有地铺可以打,也记住了店铺里肉馅的包子冰冻的豆浆,旧书店里一元一天的破旧老书,半夜伸手就摸到的蟑螂,楼顶总是叫的那条老狗,还有那几道昏黄街灯下立着的牌坊。
听说这里要拆掉了,不知道下次来,还会不会见得到。
若有空闲,来到羊城,可以到这里来看看,这个繁华角落的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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亡羊补不牢
2007-08-17
今年中国的灾难多,数字也成了个让人忌讳的东西。比如很多次洪灾后的统计,我总是需要做个加法,先把前面“死亡”的数字记下,再加上一个“失踪”的数字——这才是遇难者的数字。又或者是个打了折扣的数字。或许在官方开来,只要还没找到尸首,那他就可能从河里再爬起来。这个原则是对的,只是这个数字往往无疾而终,在洪灾过去,人们不再询问之后,往往不会再上升。就像这次凤凰大桥坍塌,每一天公布的死亡人数后面,都要挂着数十名失踪人员的数字。我总是担心,这个数字或许最后又将是个无头案,一是被千吨的巨石砸下尸骨难辨, 二是官员将又会犯病。
从这几天的报道来看,果然老病又犯,只是让人不禁心寒。还没听到将如何抢救遇难者,具体措施为何,11台挖掘机、2台装载机、3辆吊车、20辆大型渣土车就开进了现场,次日的电视画面里碎石堆上机器声轰隆。报道上说生还率极低,或许有人已不抱希望。包括看到救援的我。
特别是当今天看到《湖南日报》刊发的名为《人民生命高于天》的救援纪实后,我的这一想法更加强烈。其中对这句话印象深刻:“事故发生5分钟内,凤凰县委书记叶红专一路小跑赶到现场……”我终于知道当桥塌下来火烧起来雨冲过来的时候,遇难者为何鲜有县级以上领导了。原来,他们跑步都是光速的。
一件重大突发事件之后,官方媒体的报道尚且如此,开展的救援工作及事后处理的质量可想而知。另外,大型突发事件之后,报喜不保优的传统思维是比事故本身破坏性更大的事故。倘若如此,那么禁令不断之后将依然是塌桥连连,文过饰非终逃不过百口莫辨。
今年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二审的《突发事件应对法》草案,删除了有关新闻媒体不得“违规擅自发布”突发事件信息的规定,媒体都松了一口气。但从近日此事看来,达到重大突发事件中媒体不缺席,做到信息的畅通与透明或许还需时日。今天看各大报纸,关于此次塌桥的报道均是引用了新华社的通告,禁令早下。不久又听说新华社、南都五个报社的记者采访时被人殴打,并获知“非法采访人身安全不受保护”。
事件事后的救援,若只是“中央下批示,领导到现场,媒体唱赞歌,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受援人民高呼过年”的模式,那估计桥还还将会再塌。一座桥塌了,但若连自己的公信力也一并坍塌,那重建之日,何其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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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明月挂天边——《每当变幻时》
2007-07-29
十年之前,有这样一首歌,一个女子在唱,常见明月挂天边,每当变幻时便知时光去。十年之后,一批香港人在一个叫做银河映像的地方做了这样一部同名的电影。电影里一个长大的小女孩,打开陈旧的录音机,飘出来是同样的调子。但歌依然,人已逝。
这是一部让人惊喜的片子,也是一个让人感动的故事。香港的十年过去,这是一部讲述十年香港里一群平凡人故事的电影,它并不华彩,但却真实,充满很多琐碎的生活细节,有悲有喜,有聚有散,有难得的人间烟火味。回归十年,太多宏观的叙事,有这样一部片子,能让我们潜入水底,看看翻涌浪花下的静水流深,十分难得,让人唏嘘。
阿妙是一个快要三十的女子,每日白天在菜市场卖鱼,晚上在楼角卖粥。阿妙有一个嗜赌好色的老爸,还有一个倔强的目标:在三十岁前还清欠债,离开菜市,找一个值得嫁的人。这是一个小人物的梦想,需要流很多汗。
阿妙有梦想。三十岁在阿妙看来,是一个大限。阿妙每天只睡三个小时,就是希望在三十岁来临之前,跳出鱼市,改变自己的生活,赶紧找个人嫁掉。对生活,阿妙心里有不甘,这份不甘帮了阿妙,也让阿妙错过。这错过并不是是阿妙所愿,而是让她尴尬的,就像是发现当年能给她平稳生活的饼佬已快要结婚。但不甘就是不甘,就算是后来遇见自己喜欢的鱼佬,阿妙也还是不甘。 终究还是错过。
阿妙于是就在错过中度过了自己的三十岁。三十岁之后的人,总会看见很多事情变化,很多东西消失。老爸去世了,但靠着最后一搏给她还了债; 猪头佬出去闯荡,慢慢出人头地了; 鸡公鸡婆结了婚,出了国,每天在网上等着看富贵墟的消息;那个当年在菜市场写作业的小孩,一夜之间也长了好高;就连坚持到最后的鱼佬也结婚了,有了老婆和女儿。最后,见证着这一切的富贵墟菜市场,也要被政府拆掉了。
经历了兴旺、衰落、停封,即使后来极富有人情味地一霎间重生,也终还是成了废墟。十年时间的大变化看不见,但阿妙可以看见富贵墟的变化和消失。此时的富贵墟,仿佛是这个城市变迁的一个小小注脚。
带着不甘,看着消逝,阿妙还是离开了菜市场。当年在菜市口一起工作的人各寻出路,阿妙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出路。就算不是太成功,但也不是当年的卖鱼婆了。
过了很多年,为了让回香港治病的鸡公一了心愿看看富贵墟,当年的一帮人又重新聚在一起做一场戏,把闲置的富贵墟又打扮成了当年的模样。找人、买菜、布置场地、拉人扮客,大家很开心。但谁都知道,富贵墟不会再度开放,昨日不会重现眼前。
影片的最后,阿妙与鱼佬再度重逢。阿妙拿出当年鱼佬送的钱包,想要说自己终于找到了喜欢的那一款。但此时鱼佬的手机响起,传来的是他宝贝女儿的声音。话终究没有说出口。当两人告别,背影渐行渐远,阿妙仍然还是微笑。她明白,在那之后,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将会照旧,大家继续生活。
十年明月,人间世事,浮云已过,一笑莞尔。
回归十年,悲喜交织。经历过金融风暴,经历过非典肆虐,经历过股市起伏,经历过拆迁重建,这样一个众人眼中纸醉金迷的城市也曾徘徊而神伤;然而我们还是可以看见,港人仍然有着追逐的野心和致富的欲望,在封锁重重的医院里,医生护士仍然每天能收到一个橙子。这个城市,还是有着自己的精神和温暖。
听有人说过,现在的香港昔日的容颜仍在,依然倾城,但却已步入中年。港人也在这十年间,努力地寻求对自己身份的定位,有着优越感,但却彷徨着自己的未来。过去已成过去,接下来的路将会如何走,如果不设身处地,是很难体会港人的这份矛盾的。
女子三十,香港十年。香港回归十周年的日子,出现这样的一部影片,显然并非为了唱赞歌。将香港十年之间各种大事变迁,转化成细节,展现在影片中,通过阿妙一人的十年际遇串起了整个故事。有乐观、幽默和积极,更有挥之不去的感伤与惆怅。影片中阿妙对于人生的不确定、不安、不甘,对于梦想的追逐,对于过往的不舍,对于自己定位的徘徊,更像是港人十年真情实感的一个象征。阿妙最终在错失的岁月中成长了,她说,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过程。影片里,依然有人唱着:怀缅过去常陶醉 / 想到旧事欢笑面常流泪 / 梦如人生试问谁能料 / 石头他朝成翡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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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车祸
2007-07-21
这或许是在我的实习生涯中,所遭遇的最大一起车祸了。以往看新闻时,对于车祸的死亡数字总是一闪而过,数字仅仅是数字而已。然而在现场的目击,会让人对这样一个数字变得谨慎与敬畏。车子被碾压得近乎废铁,人在车中被拦腰斩断,数百名救护人员往来穿梭,绵延数公里的车辆长龙,我清楚地知道:这是车祸,在这场车祸中死亡的每个人,都是不幸者。
那个拦腰而断的是个女子,她头部朝下倒在车中,车子的严重变形让救治人员甚至无法将其运出。她的身上,乃至身旁,血肉模糊。这辆车上一共死亡的还有一个女孩与一名男子,他们都是亲人。这个车上还有一名生还者,只是这个活下来的男子,在一瞬间失去了他的妻子,他的女儿,还有他的弟弟。
第二天来到医院,这个男子在九个小时的手术后躺在ICU加护病房,他并不愿接受采访,只是在房间里对着自己的亲友艰难地比划与述说。两个女子走出病房后失声痛苦,其中一个女子也同样失去了他的丈夫,那个男子的弟弟。
而我在一旁却需要举着相机,我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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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害,抑或人祸
2007-07-16
二十世纪法国作家加缪写了一本书叫做《鼠疫》,描写了成千上万的老鼠,是如何将人逼入绝境并进而展现人的本性。三十年河东之后,同样的一幕真实上演在中国。八百里洞庭湖畔,二十亿只老鼠骤然出现,啃食庄稼,进攻大堤,上演了一场罕见的人鼠大战。然而这一次,事件的因果却发生了颠倒——几乎大多数人都认定,是人祸引起了鼠害。洞庭湖边,生态的破坏孕育了田鼠繁殖的温床,生物多样性的减少消灭了田鼠繁殖的天敌。有了长久以来人们对环境的忽视和索取,才有了今天的鼠满为患。
而若以为这一切只是湖南人的事,倒也不尽然。据说,近十年来受广东人饮食习惯影响,兴起了大吃“口味蛇”的美食人潮,大量的蛇被捕杀,使得老鼠没了天敌。专家认为这是造成鼠患的重要原因。看来,鼠害里也有广东人的一份责任。
早就听说广东人好吃,上至飞禽,下至走兽。到了这次人鼠大战,就有广东网友建议,把湖北的田鼠引进广东来,以便满足广东的吃鼠市场。田鼠二十亿只,广州人口按一亿算,人均可分到二十只田鼠。一来猪肉太贵,二来义务灭鼠,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,既亡羊补牢,又一石二鸟。不过想来人们是不屑于去吃田鼠的,太过下里巴人,我们的菜单上会写下这样的字眼:金雕、熊掌、白鹇……
吃光了蛇,我们还可以吃鼠。吃光了鼠,我们还可以吃什么?
到了年底说起今年,想来应该会是“环境保护”当头的一年。厦门的PX事件提醒了我们天空并非永远清新,太湖的蓝藻百里提醒了我们湖海并非能容万物,现在就连老鼠也来警告我们,陆地也是危险的。
水陆空三线告急。
然而很多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,我们甚至觉得这些如此遥远。就连中国的NGO也集体失语,据说是为了保护他们日后的话语权。所以当四川亚丁藏区的神山上,一颗颗树木接连倒下,一座座宾馆拔地而起的时候,当地的藏民也只能把倒下的树拖下山,摆放在路两旁,以作为他们无声的抗议。没有人能为他们说话。
只是自然界是一个如此完美的循环系统,万物各归其类,各取所需,相互制约,生生不息。没有什么能置身事外。要得太多,吃得太多,有一天我们会连老鼠都看不见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