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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零八年的夏天

      2008-07-31

             零八年的夏天。我在学校的门前遇见小猴。她拿着相机,身边站着白发苍苍的父母。这一年,她把爸爸妈妈,从千里以外的四川西昌,请到了即将告别的华师。
            她说,这一场父母来参加的毕业典礼,是给爸爸妈妈结婚30周年的礼物,也是她真正的成人仪式。大学生活在校的最后几天,可以和他们在一起。
            那几天,她为父母安排整个行程,托人订票,设计路线,买药,设想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,花大学四年存下的奖学金……
            父亲一直乐呵呵,见到女儿的同学便同他们握手。小猴很开心,她很棒。
            拿着相机,我给这一家人留影。早晨,阳光很好,仿佛我的父母也在身边。

            零八年的夏天。小美给我发来短信:“我走了。”打电话回去,她已经上车了。
            一点也不像告别。
            然后,日子继续。采访写稿,下乡踩点,收拾包袱,聚餐聊天…… 毕业的日子匆忙,甚至没有太多的时间拿来回忆。
            到了七月,下乡去雷山。想给山里的孩子做本奥运手册,像过去一样,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小美。
            几天之后,一本很漂亮的小册子,静静地躺在了邮箱里。
            即使现在,不怎么见面,不怎么联系,博客都很少更新,豆瓣也难觅消息了。怎么还是觉得相隔不远?
            一起进社,一起下乡,一起熬夜,一起逛博物馆植物园……这些记忆都不是太远。
            甚至连以后,心血来潮见面,闲来无事聊天,每逢佳节祝福,穷困潦倒求助……这些未来也不是太远。
            有些朋友,什么时候,都像过去一样。

            零八年的夏天。电影场,毕业晚会的最后,放了一部学生自己拍的短片。
            讲了这样一个故事:一群学生毕业了,几个朋友聚在一起,决定拍最后的一部电影。
            中途不断有人退出,也始终有人坚持,工作、出国、失恋、争吵,伴随着争吵、打闹、欢笑、惆怅……
            到最后,电影还是没拍成。
            散伙饭上,一群人举杯,又举杯,大家都说不出话来。    
            自己院里的散伙饭,大家也是一杯接一杯,却说了很多话。
            末了,一个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,举起杯,说:范承,我敬你一杯。
            端着杯,我说不出话。
            原本,应该成为更好的朋友。现在,就只剩这一杯酒了。
            记得,短片里的最后一句话是,因为有遗憾,回忆才厚重。

    • 孩子节日快乐

      2008-05-30



      “现在,就是我在代表高二8班。”
      ——张壤,北川中学高二8班学生。全班53名同学,51人失踪或遇难,1人重伤,张壤是唯一能重返课堂的人。

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  “我唱歌,就不会觉得疼。”
      ——5月14日,北川幼儿园的任思雨,等待救援时,唱起了儿歌“两只老虎两支老虎……”


      “先救我吧,叔叔,我是班上的第一名,”他说,“我以后一定考军校。”
      ——北川中学,废墟同一个空隙里,一个孩子消极地等待着,另一个则不断鼓动人们先救他。“当他弄清楚站在外面的是武警之后,他改口说:“我以后考警校。”


      “要勇敢!”
      ——这个女学生被从废墟里挖出来,双腿断了,双手也被砸伤。却一直没哭。被挪动的时候,她只是咬了咬嘴唇。一边微笑,一边对大家说:“要勇敢!”


      “我买一瓶水行吗?”
      ——小女孩青青,被埋在废墟下20小时。被救援人员救出时,太渴,想喝水。 考虑到她内脏可能破裂,救援人员用矿泉水瓶的盖子喂她水喝。青青从口袋里掏出2元钱,她问:“我买一瓶行吗?”


      “你说是回家干农活好,还是打工好?”
      ——夜幕降临,北川中学的帐篷里,一个男生小声问同学。
      他们来自乡下,父母省吃俭用供他们上学。他们说,自己或许可以得到资助,但父母怎么办?


      “毕竟是自己的家。”
      ——5月24日,绵阳九州体育馆旁,是数千名等待坐车回乡的北川灾民。小女孩背着三四十斤重的军用背包。她害怕,但是她要回家。


      如果我有女儿,会叫她映秀。

      ——林天宏,记者。归来后,他这样说。
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•       “四川灾区的情况会更严重,维生系统整个改变…… 灾民在当地的生产跟居住会有困难,无法原地重建,可能上百万人要永久地迁移,这超出人类既有的经验,比三峡水库的移民工程还要庞大跟复杂。”

            “震中附近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。在生计问题之外,文化与族群聚落的灭绝是最大的威胁。”

            “今天大家都要离农、离开乡村,农村的价值崩解了…… 如何以农村为基地来重建新价值、重建城乡的平衡关系?让灾区的农村可以保有自主性与社区意识?”

            这是地震十天后,对台湾建筑师谢英俊所做的一个访谈。

            这几句话,看得我头皮发麻。心里的隐隐担忧,这里说得透彻。原以为灾区的重建是两三年的事,原来远不止二三十年。

            唐山大地震发生在城市,因此原地重建成为可能;汶川大地震则完全不一样,上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再适于人类居住,上百万的灾民故土很难迁回故土,灾民的安置处理不好,将会变成一场漫长的灾难。

            这场地震远未结束,至少不应该以歌功颂德及标榜英雄的喜剧形式结尾。我们也不应该沉浸在泪水与不安当中,未来还很漫长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

            震后的悲伤,是两三天的事情;同情的援助,是两三个月的事情;持之以恒的关注,和适合自身的行动,则是我们一直可以做的事情。

      “重建就是这代人对未来的想象”
      ——汶川震后十日访谢英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