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在法的门前

      2009-10-22

            十月二十一日,深圳中院。

            王贞云坐在庭外的长椅上,手里紧抱着他的黑色布包。包里装着他所有的诉讼材料:劳动仲裁书,一审判决书,医院诊断书,工友证词,工资单,记工本……

            厚厚一叠,每一份被小心订好,再用黑笔标上:证据1,证据2,证据3……

            他在等待一次开庭,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的开庭。

            这些材料是他最后的稻草。

            农民工王贞云,干的也是风钻爆破的活。三年前进了医院,医生告诉他疑是尘肺病。于是和很多病者一样,他走上了追讨赔偿的路。

            没有劳动合同,困难自然重重。

            一审他输了。法院只认定他短短两个月的劳动关系,而这远不能使他完成职业病鉴定,更别谈所谓工伤赔偿。

            今天的二审,我们还是看到了这样一种局面:

            自己费力收集的证据,大多或将不被采用,剩余的,则被辩护律师轻松推翻。

            自己请来作证的工友,本身也没有劳动关系。于是,对方律师这样问:你们有什么证据,证明是我们的工人?

            自己身旁坐着的律师,是由深圳法律援助中心所委派。便宜的律师,自然是便宜的质量。坐在身旁,像个陌人;潦草询问,如同交差;姗姗来迟,早早而去。

            被起诉方甚至还找到了证据,证明他是在另一家公司患病。而如果王要重新起诉另一家公司,则已早过诉讼时效。

            而这次开庭,却是终审。宣判之后,将再无申诉可能。两年的法律维木又之路,或许还是无可前行。

            如果当初,王有一纸合同,有必要的防护措施,有完善的制度保护,有更好的法律援助,有更多的财富支撑他打这场官司。他的路,可能好走些。

            所以,我们不该只归怨于法律不公。

            只有在一个正常运行的社会,你才能奢求正常运行的法律。如果这个社会里有的只是制度的缺失、歧视及失衡,那么法律不会成为天平,只会沦为屠刀。

            我们所能做的,所该做的,或许只是不断去敲击、去推动,让这个社会的制度更公平一些,更人道一些,更把人当作人,偿还每个人所应有的权利。

            好让人们站在法律的门前,不至于自惭形秽、无可依托。

            也好让有一天,人能拥有人的重量,而不至于卑微如草。

    •        国庆,游行队伍自长安街呼啸而过时,我正在湖南张家界,身旁是十三个初始不久的老师和队友。十四个人分别来自港、京、宁,粤,为着一个农民工职业病的调查来到此地。   

             我们所在的桑植县,是个偏僻小镇,也是贺龙的故乡,红二方面军的长征出发地。九十年代初,这里有许多人陆续离开家乡,远赴深圳,每日在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上奔波劳苦。

             这数百人从事着一种特殊的工作:风钻爆破。尘土飞扬的恶劣环境,使许多人患上了最严重的一种职业病:尘肺病。这被称为没有医疗终结的致残性职业病,目前尚无可根治药物。工人们的肺会逐渐硬化,直至呼吸衰竭,最终导致死亡。

             更为可怕的是,由于难以确定劳动关系,他们甚至得不到应有的赔偿。面对数万至数十万不等的治疗费用,呼吸对他们来说,成为了最奢侈的事。

             不久前,“开胸验肺”的张海超,患的也是此病。张海超的悲壮之举,使他最终拿到赔偿,而更多的尘肺病人,则无此幸运。

             今年7月,湖南耒阳上百名尘肺病工人要求鉴定及赔偿。由于缺乏证据,能认定劳动关系的工人不到10人,而90%以上的人,只能拿到深圳政府7到13万不等的抚慰金。  

             现在,张家界这一两百名工人,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,获得应有的赔偿,更加困难重重。

             今年9月,张家界100余名工人来到深圳职业病防治院,要求作职业病鉴定。医院却告知:申请职业病鉴定,必须要用工单位开具工作经历证明,并提供相关健康档案资料。

      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奇怪的逻辑:连一纸劳动合同都不给的用工单位,又怎么可能提供材料自证其罪?而因为没有一纸证明,就连工人们鉴定病情、获得救治的权利都要剥夺?

             在中国,弱者往往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。为生存要背井离乡,为治病要倾家荡产,为鉴别身份、诊断病情要四处奔走,而连证明自己的伤残,也要在身上再多加一刀。

             本应成为弱者保护伞的政府部门,却往往陷入敷衍无为、僵化缓慢,甚至为虎作伥的怪圈。工人们不仅要与用人单位博弈争论,还要在劳动行政部门、卫生执法部分、职业病诊断机构之间彷徨无计。

             失去了监督的地产资本,则更加凶狠地剥削工人。高强度的劳作、恶劣的工作环境、日益严重的拖薪、无法得到保障的生命健康……工人们创造了城市的喧嚣,喧嚣下是他们死寂般的沉默。

             其实,工人的梦想如此简单:一纸白字黑字的合同,一份合理稳定的收入,一个安全有序的工作环境,一套没有歧视的医疗保障体系,和一份对于他们艰辛劳动的铭记和敬意。

             如果,我们连这些都无法给与他们,我们又怎么能安心宣称:歌舞升平,莫言国事。

              

    •         

            我们下了车,他的家就在路口不远。转角处我抬头,他正蹲着石阶上冲我笑着,手里握着半个苹果,肩上搭着一条厚毛巾。毛巾下的身体,瘦削得仿佛只剩骨架。

            他叫彭辉平,张家界桑植县人。现在,他是一名垂危的尘肺病人。说话仿佛是在拉风箱,不住地咳嗽、颤抖。

            1990年,彭辉平离开家乡,远赴深圳。在穷山恶水的桑植县,他是最早一批到深圳打工的人之一。那时的深圳,还远未高楼林立,入眼四处都是荒土、山坡、瓦房。

            这些大山里走出的年轻人来到此处,怀揣着与这个城市一样的梦想:梦想着以尽可能快的速度,洗去旧貌,拥抱财富。

            彭辉平是一名风钻爆破工。他和工友们每天的工作,便是下到直径1米至5米不等的洞里,提着40多斤的风钻机,在中心和四周打上十余个炮眼,随后填上炸药。爆破而成的数十米深的孔钻,会被灌入混凝土,最终构成高楼大厦的坚实地基。

            深圳地质复杂,地下多是坚硬的花岗岩,风钻机一开动,立时粉尘四散。机器一开就是三四个小时,人爬上来已全身灰白,只能见两个眼珠转动。吐口痰,也带着泥浆。

            终日被粉尘包围,工人所拥有的唯一的防护工具,也只有一个口罩。而普通的棉纱口罩,并不具备防尘作用。“那时什么也不懂,也不知道会得这么厉害的病。”彭辉平说,“想着年轻,能多挣些钱,就忍吧。”

            1990年,做一天风钻爆破,能赚五六十元;到2009年,这一价格上涨到200左右。这样丰厚的收入,让彭辉平坚持着拼命苦干。跟着一起来打工的张家界老乡也愈发增多,一度达到300余人。

            地王大厦、赛格广场、地铁一号线……深圳的标志性建筑,都曾响起他们所握风钻机的轰隆之声。这群城市的拓荒者与奠基者,见证了深圳的飞速崛起。

            然而,这城市从未与他们一同分享荣耀。


      胸口上手术开洞的伤痕,至今可见。

       


            2006年下半年,彭辉平开始感觉身体不适,咳嗽、呕吐、呼吸困难,几经诊治不见好转。2007年3月,在广州职业病医院,他被确诊为尘肺病2期+。

            医生告知,尘肺病只能延缓病情,不能根治。他的肺会逐渐纤维化,随之而来的,是胸痛、咳血、高烧不退、呼吸衰竭,并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
            更为可怕的是,尘肺病的治疗花费不菲,需要数万到数十万不等。而这对于彭辉平,无疑是天文数字。

             “医院里建议我洗肺,但洗肺要的不是一点点钱,至少需要一万块钱。我只能去找老板。”彭辉平来到自己的公司——深圳市洪坤爆破工程有限公司,要求对方出钱给自己治病。但遭到拒绝。

            无奈的彭辉平,只得找媒体、找律师、找政府,一步步走上法律维权的路:劳动关系鉴定,工伤鉴定,伤残等级鉴定、索赔诉讼……

            “那几年,能跑的我都跑了。从不知道到现在,怎么跑我都懂了。”彭辉平说, “怎么知道的?我在职业病医院里,那里都是得这种病的人。工厂的,石场的,差不多都是尘肺病人。他们给你提供各种信息,告诉你怎么跑。我走这个程序都是在那里学的。”

            医院成为彭辉平的教室。而法院,则成了他的搏命场。

            2007年4月,深圳市社会和劳动保障局认定彭辉平的职业病为工伤;同年7月,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四级伤残评定。

            洪坤公司对判决表示不服,申请行政复议。2007年8月,深圳市人民政府维持原判,认定彭所患职业病为工伤。洪坤公司又再向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。同年11月,法院驳回诉讼请求。

            2008年5月28日,深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:要求洪坤公司支付彭辉平伤残补助金。但洪坤公司一直拖延执行。

            “我跑得也是没办法。自己的存款什么的跑完了,治病都是自己垫的。没有了我就自己贷款,还有能借的就借。贷款这里最多只能借到两万,还要人担保。”  

            时间一点点消逝,彭辉平的病情日渐加重。

            最严重时,医生在他的胸前打个洞,用针刺入胸口,抽取胸腔积液。

            “他就是用法律拖你。他当然拖你了,他把你拖死了他好点,拖死了他花不了多少钱,死人不用花钱,给个几万块钱安葬费就行。”彭辉平握不紧的拳,止不住颤抖。

            病入膏肓的彭辉平,感到自己的时间不够用了。距离拿到赔款,仍然遥遥无期。

            他最终选择私了,拿到了十五万元。而他治病所花费用,远超此数。

            “如果不私了,按那个法律程序,可以拿到六十多万,接近七十万,但是没办法,你拖不起……”

             这时的彭辉平,已无力与死亡赛跑。

             他想起,有个记者对他说过的话:漫漫维权路,何处是尽头。


      彭辉平和他的女儿,屋角是新做的棺材。

       



            2008年12月,彭辉平病情恶化,肺部感染,高烧不退。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。

            彭辉平叫家人租了一辆救护车,把自己送回桑植。租车,花了八千块。

            “我要他们送回来的,我到那里多花钱。我到那里吊水什么的要钱,死了化成灰也还要钱。我还是到家里来好。死到家里面,能留个全尸。”

            只是未曾想,熬过了一个春天,又熬过了一个夏天。

            如今,彭辉平整日都呆在床上,床边随时都搁着一个供他吐痰的塑料桶。妻子和大女儿就挤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,随时看着自己的丈夫,照顾自己的父亲。小女儿则出外打工,每月往家寄上一千来块,维持这个家的生活。

            夜里他会出很多汗,一晚上要翻个四五次身,还止不住咳嗽。母女俩是睡不好的。

            大女儿讲起父亲,控制不住自己,一个人走到墙边,偷偷擦眼泪。她说:那帮人就不管人,一直拖,把爸爸弄得这么可怜。

            彭辉平说,原来有一百一十多斤,现在大概只有七十斤,现在吃饭,好的时候能吃多点,昨天就吃了一小口饭。其他还好,就是容易感冒发烧。

            每隔两三天,彭辉平都得去乡里的诊所医院一趟。没钱坐车,只能步行。平常人二十分钟就走到的路程,他要花上一两个小时。    

            到了医院,他就呆在过道角落的一张床上,打上四五瓶的吊针。从早到晚,一天便在滴滴答答的等待中熬过去了。

            只是他不知道,是在等待康复,还是等待死亡。

            彭辉平的家,至今仍是歪斜的木屋。屋子角落,放着一口棺材,用两条木凳支着,再用塑料布潦草盖上。棺材今年刚做,他说,等过几天刷完漆,不知什么时候就可以用了。

            彭辉平吃力地和我们说起这些,说起他的打工生活,他日渐坏掉的肺,还有他已不再幻想的顺畅的呼吸。听他说话,你可以想见一个人彻底的绝望。

            他已看不见深圳的高楼,他已记不清那高楼下他曾流下多少汗水,他也不再去追问谁让他的肺慢慢变成一块石头。

            他那几百个同乡,有人已经死亡,有人正在抗争。他与他们望得见生命的尽头,却未曾看见,那条能让他们自由呼吸、公平维权的路,究竟在何方。

       

    • 缓慢的方式

      2009-09-19

      或许很久之后,暨大在我印象里,就是这座红色的图书馆了。
      恩,丢了很久的感觉,是读书所带来的敬佩。
      和以往所不同的是,这一份敬佩缘于理论,缘于其逻辑的严丝合缝,论述的从容不迫,材料的厚重鲜活,以及那一份追寻本质的冷静、细致、趣味、锐利。
      宛若你抬头,眼入漫天繁星,庄严闪耀。
      而我身在其中,只能作一个缓慢的前行者,
      以笨重的方式记忆,以粗糙的方式理解,惊叹而又轻叹。
      唉,我怎么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,丢失了那一份敬畏、好奇与耐心,
      落入繁忙、浮躁、得过且过、虚张声势。
      而在以后,我又会不会重陷前路,或在新的困难抑或世事喧嚣里走马观花,乃至缴械投诚?
      与其如此,我倒想选择缓慢的步伐,缓慢前行。
      一如登山者,你心藏着那千年积雪、苍茫云海、呼啸狂风,
      就得直视这荒芜,聆听这寂静,脚踏这虚空。

    • 广州一夏

      2009-09-15

    • 恩,这些图片,都来自于广东美术馆的摄影展。
      拍照的人是阮义忠、方大曾、吕楠、 肖全、刘铮等。
      请宽恕记性差的人记不住每张照片的出处…

      并不是照片的全部,是我按喜好拍下的局部。
      大都是人的面孔,我按自己的理解分了类。
      均为手工银盐放大的黑白照片,所以有很强的颗粒感。
      当然,也有很大部分是因为我的镜头不好像素太高所致…

      真是深爱胶片相机、银盐相纸和黑白影像。
      沉静,厚实,庄重,就像旷野里挺拔的杨树。
      在这个轰隆轰隆的世界里,
      总有人慢慢地拍照,慢慢地冲印,慢慢地展出,
      再轻轻地叹口气,又沉默地笑了笑。

       

    • 关于拍照

      2009-09-06

            恩,在广东美术馆,去看阮义忠摄影展。
            两三年前买过一本《二十位人性见证者》的摄影集,看过之后送给了朋友。后来发觉,这本启发了我不少的集子,也是中国摄影的一本启蒙书。
            只是过了这么久,自己还是三脚猫功夫…
            有时想想为什么喜欢拍照。常这样觉得:在取景器里看世界,能获得一种专注与耐心。
            这种专注和耐心,不仅是支撑拍照的力量,或许幸运的,也能成为看待世界的方式。
            一张好照片,可能来自于欣喜、热爱、随意、自然,也可能来自于愤怒、同情、漫长的追寻以及持久的等待。
            但它永远不会缘于浮躁、媚俗、软弱、匆忙。
            你端起相机,去追寻或守候让你眼前一亮的景色。或许在那之前,你会错过许多景色。但你知道:你按下快门所捕获的这凝固的景象,所感知的这美好的一瞬,已足以让你对抗,这世界的全部荒凉与冗长。

    • 狼国羊语 090906

      2009-09-06

      恩,语录羊城狼语的兄弟篇。

      在这个不老实的世界里
      我总想着老实地喜欢这个世界。

      彩虹砖老了】From 豆瓣 小飞侠  (恩,这是个好故事~)

           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,她的彩虹砖竟然开始生锈了。远看过去,只是颜色不那么鲜明饱满了,近点看,才发现那些斑斓的颜色上面,生了一层浅浅的白色的霜。倒也还好,均匀的长着,样子并不难看,甚至彩虹砖的触感也没什么不同。她却简直要开始暴跳起来。她的彩虹砖生了锈!她洗它,磨它,抠它,拿小刀削它,锈仍然好好的长在彩虹砖上。她哭起来,一滴眼泪掉在彩虹砖上,竟然溶解掉小小的一块锈。她又惊又喜,却再流不出泪来,溶掉的那个小小的圆形区域过了一阵又长出锈,和原来的一模一样。

            于是她放弃了努力,再不向人们炫耀自己流光溢彩的彩虹砖了。那些只有普通砖的人知道了这件事,都暗自得意,说,“看吧!彩虹砖也是会生锈的!”

           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也生锈了。最初只是关节的地方,后来是手脚,再到全身的皮肤。到这时她才突然明白了她的彩虹砖,明白它是多么卓尔不群。一开始的时候,它给她全世界最美丽的颜色;后来生了锈,它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衡自然。它的颜色虽然不再鲜明,但是仍旧非常美丽。

            于是她又笑起来,那笑容在彩虹砖看来,仍像很多年前那个不知道锈是何物的小姑娘。


      浪漫与不浪漫的】From 校内及忘记了地方……

           
      华盛顿邮报搞了一个比赛,要求写两行押韵的诗,第一行能多浪漫就多浪漫,第二行能多不浪漫就多不浪漫,以下是入选作品的第一篇:
            My darling, my lover, my beautiful wife:
            Marrying you has screwed up my life.
            我的心肝,我的挚爱,我美丽的贤妻,
            我这辈子就毁在你手里。

            恩,与之相对的,是某小学作文要求:写一篇爱情故事。
            1.语言简洁精练
            2.必须以悲剧结尾

            某小学生作文内容:
            “嫁给我好吗?”
            “滚!”

       
      文学里的意气】 From 一些写字和读书的人

           《顾准日记》给我很大触动的是,前一篇写到河南在大饥荒当中死了多少人,非常冷静地记录那些数字,甚至说这是一种经济上作践人口的手段,它能带来一种什么样的效益,造成什么样的结果。
          再往后翻看另一篇日记,他说当他写下那些分析和数字的时候,他不能够遏制自己心脏的绞痛。这就是共鸣,隔了这么多年,我看着这本书,那些文字对我来说都是滚烫的和有生命的。

            海子:“……他们把一切都变成趣味,这是最令我难以忍受的。比如说,陶渊明和梭罗同时归隐山水,但陶重趣味,梭罗却要对自己的生命和存在本身表示极大的珍惜和关注。这就是我的诗歌的理想,应抛弃文人趣味,直接关注生命存在本身。”

            冯唐:“文字是我们的宗教,愿我们继续倒行逆施。不要求两三年升半职,要求两三年出一本冷僻的书。心里一撮小火,身体离地半尺,不做蝼蚁,不做神,做个写字的人。”

            吴炫:“即使身处逆境,眼神也清澈,不犹疑,不左顾右盼,有心灵内在的创作力支撑,这样的人一定会幸福。不幸福来源于慌张、紧张、迷乱。”